上一篇我们讲到“四大皆空”的“四大”是指地、水、火、风,再加上“空”和“识”,合称六大。在这六大中,前五种都是物质性的,物质在佛学里被叫做“色”,这五种物质性的基本元素属于“色法”,意识作为精神性的基本元素,属于“心法”。
“四大皆空”的“空”,既不是“六大”里的“空间”,也不是空无一物,而是指不能独立自存,不由自主的性质。
我们的意识不能主宰我们的身体。你虽然知道自己的身体不过是一堆地水火风这些元素的组合,但是你能随心所欲地让它们变换聚合的方式吗?你能长出三头六臂,或长成一个巨人吗?
“地水火风共成身,随彼因缘招异果”,我们身体中的“四大”各有各的行动逻辑,或者说各有各的因果轨迹,并不依赖你的主观意志而转移。
我们主宰不了我们的身体,我们能主宰我们的意识吗?答案又一次让你失望,也是不能。我们每天的活动都是在下意识下进行的,而那些有意识的活动,也会受限于各种因缘条件,诸如生活环境、家庭价值观和教育水平等等。
比如,你知道应该好好读书,却总是在不停地摆弄手机。你明明知道你和她不可能在一起,却还是无可救药地喜欢着她。
如果“不由自主”是不好的,那么“独立自主”应该就是好的,是理应追求的人生目标。
在佛学里边,“独立”叫作“自存”,既不受业力束缚,也不依赖任何事物而存在;“自主”也叫“自由”,自己完全做得了自己的主,不受任何事物的阻碍。“自由自在”一词就是这么来的。
一些佛学宗派认为,所追求的涅槃状态其实就是自由自在的状态。从这个意义上来说,学佛就是对自由自在的追求。
上面我们问到“我们能主宰我们的意志吗”,这个问题本身其实就有问题。既然意识是“六大”之一,而万事万物剖析到底都不会超出“六大”聚合的范围,那么,主宰我们意识的“自己”又是从何而来的呢?
聚合我们身上的每一个部分,每一个元素,包括意识,都不是独立存在的,也不能自主行动,而是在因果律给定的条件下,向着因果律给定的方向上活动的。
我们所说的“自己”,不过是一堆基本元素在因果齿轮上不由自主地各自运动罢了。这就是“四法印”中的“诸法无我”。
所谓“无我”,并不是说我这个人作为“六大”的聚合并不存在,而是说“六大”的聚合体并不存在某个主宰。
在佛学里把聚合体叫做“蕴”。蕴分为五种: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识。也就是《心经》所说的“五蕴”。
“色蕴”是一切的物质形式,其他四蕴则是一切的精神现象,无论物质还是精神,全都受制于因果律,不能自主,所以在性质上都是“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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